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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清复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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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6

过几天回家

过年没回家,这五一总得回家。
August 18

Martin Niemller

First they came for the socialist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social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. 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Jew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, and I didn’t speak up,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.
Then they came for me and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for me.
August 17

人生如梦

偶尔翻到同学录

发现同学都有小孩了

一转十年

人生能有几回十年

人生如梦

当梦醒来的时候

是否已经是两鬓白发?

是否身边还有这些人?

August 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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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4

日记

    今天上午,很绿的盘子。
  我不见红盘,已是一百多天;今天盘子虽绿,精神却莫名的爽。才知道以前的红盘,全是发疯;然而须十分小心。不然,那正奸荟的狗,何以看我两眼呢? 我怕得有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二
  今天又是一片惨绿,我知道不妙。早上刚开盘,正奸荟的脸色便怪:似乎怕我,似乎想害我。还有七八个殃行财正睡务之类的人物,叽叽喳喳的议论我,又怕我看见。一路上的人,都是如此。其中最凶的平安大叔,张着嘴,对我笑了一笑;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,晓得他们布置,都已妥当了。
  我可不怕,仍旧捂着我的股。又有个叫谢国肿的家伙,也在那里议论我;眼色也同正奸荟一样,不停地说赶紧割肉吧,不然你会死的更难看。我想我同谢国肿有什么仇,他也这样。忍不住大声说,“你告诉我!”他可就跑了。
  我想:我同正奸荟有什么仇,同平安大叔又有什么仇;只是一年以前,听说股市能创造财产性收入,受不住诱惑也进去了,结果股市便疯了。正奸荟貌似很公正,但似乎对股市变疯很不满,代抱不平;约定财正睡务殃行以及平安大叔等一干人,同我作冤对。但是谢国肿呢?按说他是个假洋鬼子,替洋老板打工,和我有什么关系,何以也睁着怪眼睛,似乎怕我,似乎想害我。这真教我怕,教我纳罕而且伤心。
  我明白了。这是他们娘老子教的!
                     三
  晚上总是睡不着。凡事须得研究,才会明白。
  他们——也有给上司训斥过的,也有跟洋老板斗亏得很惨的,也有被纪萎调查双规的,也有老子娘被债主逼死的;他们那时候的脸色,全没有昨天这么怕,也没有这么凶。
  最奇怪的是前天街上的那个人兽大爷,公开宣布要割自己的肉,嘴里说道,“老子呀!我要割几斤肉才苗条!”他眼睛却看着我。我出了一惊,遮掩不住;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,便都哄笑起来。股评老师赶上前,硬把我拖回家中了。
  拖我回家,家里的人都装作不认识我;他们的脸色,也全同别人一样。进了书房,便反扣上门,宛然是关了一只鸡鸭。这一件事,越教我猜不出底细。
  前些天,殃行的周大川,对我大哥说,现在到处闹通胀,结果粮食紧张;一些人便开始割自己的肉,用油煎炒了吃,可以充饥,连狼子村的机构大户也割自己的肉了。我插了一句嘴,大哥和周大川便都看我几眼。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眼光,全同外面的那伙人一模一样。
  想起来,我从顶上直冷到脚跟。
  他们会割自己的肉,就未必不会吃我。
  你看那人兽大叔“割几斤肉”的话,和一伙青面獠牙人的笑,和机构大户割肉的事,明明是暗号。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,笑中全是刀。他们的牙齿,全是白厉厉的排着,这就是吃人的家伙。
  照我自己想,虽然不是恶人,自从进了疯市,可就难说了。他们似乎别有心思,我全猜不出。况且他们一翻脸,便说人是恶人。我还记得大哥教我说,股市得了疯牛症或熊市症都不好,要防止暴涨暴跌。我那里猜得到他们的心思,究竟怎样;况且是要吃的时候。
  凡事总须研究,才会明白。自有股市以来就常割肉吃人,我也还记得,可是不甚清楚。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“公正透明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四个字是“割肉吃人”!
  书上写着这许多字,周大川说了这许多话,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睛看我。
  我也是人,他们想要吃我了!
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
  早上,我静坐了一会儿。股评老师送进饭来,一碗菜,一碗蒸鱼;这鱼的眼睛,白而且硬,张着嘴,同那一伙想吃人的人一样。吃了几筷,滑溜溜的不知是鱼是人,便把他兜肚连肠的吐出。
  我说“老师,对大哥说,我闷得慌,想到园里走走。”老师不答应,走了;停一会,可就来开了门。   
我也不动,研究他们如何摆布我;知道他们一定不肯放松。果然!我大哥引了一个老头子,慢慢走来;他满眼凶光,怕我看出,只是低头向着地,从眼镜横边暗暗看我,多年前我见过他,记得他的名字叫成市危。大哥说,“今天你仿佛很好。”我说“是的。”大哥说,“今天请成先生来,给你诊一诊。”我说“可以!”其实我岂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刽子手扮的!无非借了看脉这名目,揣一揣肥瘠:因这功劳,也分一片肉吃。我也不怕;虽然不吃人,胆子却比他们还壮。伸出两个拳头,看他如何下手。老头子坐着,闭了眼睛,摸了好一会,呆了好一会;便张开他鬼眼睛说,“不要乱想。你得的是慢牛症,到奥晕就好了。”
  不要乱想,静静的养!养肥了,他们是自然可以多吃;我有什么好处,怎么会“好了”?他们这群人,又想吃人,又是鬼鬼祟祟,想法子遮掩,不敢直接下手,真要令我笑死。我忍不住,便放声大笑起来,十分快活。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,有的是义勇和正气。老头子和大哥,都失了色,被我这勇气正气镇压住了。
  但是我有勇气,他们便越想吃我,沾光一点这勇气。老头子跨出门,走不多远,便低声对大哥说道,“赶紧吃罢!”大哥点点头。原来也有你!这一件大发现,虽似意外,也在意中:合伙吃我的人,便是我的哥哥!
  吃人的是我哥哥!
  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!
  我自己被人吃了,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!
                     五
  这几天是退一步想:假使那老头子不是刽子手扮的,真是医生,也仍然是吃人的人。他们的祖师李时珍做的“本草什么”上,明明写着人肉可以煎吃;他还能说自己不吃人么?
  至于我家大哥,也毫不冤枉他。他对我讲书的时候,亲口说过可以“易子而食”;又一回偶然议论起一个不好的人,他便说不但该杀,还当“食肉寝皮”。我那时年纪还小,心跳了好半天。前天机构大户来说吃心肝的事,他也毫不奇怪,不住的点头。可见心思是同从前一样狠。既然可以“易子而食”,便什么都易得,什么人都吃得。我从前单听他讲道理,也胡涂过去;现在晓得他讲道理的时候,不但唇边还抹着人油,而且心里满装着吃人的意思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六
  黑漆漆的,不知是日是夜。正奸荟的狗又叫起来了。
  狮子似的凶心,兔子的怯弱,狐狸的狡猾,……
                     七
  我晓得他们的方法,直捷杀了,是不肯的,而且也不敢,怕有祸祟。所以他们大家连络,布满了罗网,逼我自戕。试看前几天街上男女的样子,和这几天我大哥的作为,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。最好是让我自己躺在砧板上,拿起杀猪刀,将自己割死;他们没有杀人的罪名,又偿了心愿,自然都欢天喜地的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笑声。否则惊吓忧愁死了,虽则略瘦,也还可以首肯几下。
  他们是只会吃死肉的!——记得什么书上说,有一种东西,叫“大小非”的,眼光和样子都很难看;时常吃股市里的死肉,连极大的骨头,都细细嚼烂,咽下肚子去,想起来也教人害怕。“大小非”是狼的亲眷,狼是狗的本家。前天证奸的狗,看我几眼,可见他也同谋,早已接洽。成老头子眼看着地,岂能瞒得我过。
  最可怜的是我的大哥,他也是人,何以毫不害怕;而且合伙吃我呢?还是历来惯了,不以为非呢?还是丧了良心,明知故犯呢?
  我诅咒吃人的人,先从他起头;要劝转吃人的人,也先从他下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八
  其实这种道理,到了现在,他们也该早已懂得,……
  忽然来了一个人;年纪不过二十左右,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,满面笑容,对了我点头,他的笑也不像真笑。我便问他,“割肉的事,对么?”他仍然笑着说,“不是荒年,怎么会割肉。”我立刻就晓得,他也是一伙,喜欢吃人的;便自勇气百倍,偏要问他。
  “对么?”
  “这等事问他什么。你真会……说笑话。……今天盘子见红了。”
  盘子是有点红,涨停的也有了。可是我要问你,“对么?”
  他不以为然了。含含胡胡的答道,“不……”
  “不对?他们何以竟吃?!”
  “没有的事……”
  “没有的事?狼子村现吃;还有书上都写着,通红停涨!”
  他便变了脸,铁一般青。睁着眼说,“有许有的,这是从来如此……”
  “从来如此,便对么?”
  “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;总之你不该说,你说便是你错!”
  我直跳起来,张开眼,这人便不见了。全身出了一大片汗。他的年纪,比我大哥小得远,居然也是一伙;这一定是他娘老子先教的。还怕已经传到西洋了;所以连假洋鬼子,也都恶狠狠的看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九
  自己想吃人,又怕被别人吃了,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,面面相觑。……
  去了这心思,放心做局诱多,然后让人割肉斩仓,何等舒服。这只是一条门槛,一个关头。他们可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师生仇敌和各不相识的人,都结成一伙,互相劝勉,互相牵掣,坚决把疯牛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十
  大清早,去寻我大哥;他立在堂门外看天,我便走到他背后,拦住门,格外沉静,格外和气的对他说,
  “大哥,我有话告诉你。”
  “你说就是,”他赶紧回过脸来,点点头。
  “我只有几句话,可是说不出来。大哥,大约这股市是为整个经济建设而设立的,应该让大家都多一条出路,比如可以让缺血的国企补补血,让少肉的社保壮身,也让村民们多点财产性收入,这些都是对的吧。当初大家不会玩,比较野蛮,都割过一点肉吃过一点人。后来因为心思不同,有的不割肉不吃人了,一味要好,便做大了。有的却还割肉吃人,——也同虫子一样,有的变了鱼鸟猴子,一直变到人。有的不要好,至今还是虫子。这割肉吃人的人比不吃人的人,何等惭愧。怕比虫子的惭愧猴子,还差得很远很远。
  “易牙蒸了他儿子,给桀纣吃,还是一直从前的事。谁晓得从盘古开辟天地以后,一直吃到易牙的儿子;从易牙的儿子,一直吃到狼子村的散户;从散户,又一直吃到捉住的机构大户。。。
“他们要吃我,你一个人,原也无法可想;然而又何必去入伙。吃人的人,什么事做不出;他们会吃我,也会吃你,一伙里面,也会自已割肉吃人。但只要转一步,只要立刻改了,也就人人太平。虽然从来如此,我们今天也可以格外要好,说是不能!大哥,我相信你能说,这么多天来一直有人要求减那个叫什么印花的税,你说过不能。”
  当初,他还只是冷笑,随后眼光便凶狠起来,一到说破他们的隐情,那就满脸都变成青色了。大门外立着一伙人,正奸荟和他的狗,也在里面,都探头探脑的挨进来。有的是看不出面貌,似乎用布蒙着;有的是仍旧青面獠牙,抿着嘴笑。我认识他们是一伙,都是吃人的人。可是也晓得他们心思很不一样,一种是以为从来如此,应该吃的;一种是知道不该吃,可是仍然要吃,又怕别人说破他,所以听了我的话,越发气愤不过,可是抿着嘴冷笑。
  这时候,大哥也忽然显出凶相,高声喝道,
  “都出去!疯子有什么好看!”
  这时候,我又懂得一件他们的巧妙了。他们岂但不肯改,而且早已布置;预备下一个疯子的名目罩上我。将来吃了,不但太平无事,怕还会有人见情。机构大户说的大家吃了一个散户,正是这方法。这是他们的老谱!
  股评老师也气愤愤的直走进来。如何按得住我的口,我偏要对这伙人说,
  “你们可以改了,从真心改起!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割肉吃人的人,活在世上。
  “你们要不改,自己也会把肉割尽。即使生得多,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,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!——同虫子一样!”
  那一伙人,都被赶走了。大哥也不知那里去了。股评老师劝我回屋子里去。屋里面全是黑沉沉的。横梁和椽子都在头上发抖;抖了一会,就大起来,堆在我身上。
  套子很沉,万分沉重,动弹不得;他的意思是要我割肉,要我死。我晓得他的沉重是假的,便挣扎出来,出了一身汗。可是偏要说,
  “你们立刻改了,从真心改起!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割肉吃人的人,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十一
  太阳也不出,门也不开,日日是两顿饭。
  我捏起筷子,便想起我大哥;晓得深圳妹子死掉的缘故,也全在他。那时妹子刚进股市,可爱可怜的样子,还在眼前。党妈忍不住哭了,他却劝党妈不要哭;大约因为自己吃了,哭起来不免有点过意不去。党妈想也知道;不过哭的时候,却并没有说明,大约也以为应当的了。记得我小时,大哥说股市生病,做股民的须割下一片肉来,要知道股市能挣钱也能赔钱;党妈也没有说不行。一片割得,整个的自然也吃得。
  有人说深圳妹子是跳楼死的,可骗不了我,妹子是被逼割肉才跳楼的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十二
  不能想了。
  十八年来股市里时时吃人的地方,今天才明白,我也在其中混了多许多日子;大哥正管着事,深圳妹子恰恰割肉跳楼死了,他未必不和在饭菜里,暗暗给我们吃。
  我未必无意之中,不吃了我妹子的几片肉,现在也轮到我自己,……
  有了十八年吃人履历的我,当初虽然不知道,现在明白,难见真的人!
                      十三

  没有割肉吃人的股民,或者还有?
  救救股民……
June 25

国猪

June 24

刘德华买中油亏损上百万